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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美味 第(1/1)分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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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午的阳光在枝叉跳动,穿过树梢,投落一圈圈闪烁的光影,照射在地面上,就成了一地碎金。

    方锐来到三娘子家。

    囡囡撅着屁股,手上拿着一根秸秆,在墙角戳蚂蚁窝。

    一个人玩着,自得其乐。

    “囡囡?”方锐喊了声。

    “阿锐哥?!”

    囡囡扭头看了下,连忙起身,面对方锐,开心地蹦了下,脸颊上浮现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:“阿锐哥,你找娘亲什么事哩?还有:阿锐哥,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啊?”

    “我家做了鸡肉炖蘑菇,端些给你家尝尝……你娘呢?”

    方锐蹲下身子,用没拿着碗的左手,捏了捏囡囡软乎乎的小脸蛋。

    “我娘在屋里洗头发哩!”

    囡囡说着,偏头看了一眼碗里,顿时惊呼出声:“哇!肉,还有蘑菇……阿锐哥,这真是给我家的吗?”

    她吞咽着口水,像方灵一样,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了。

    “那还有假?!”

    方锐笑了笑,直接将小半碗鸡肉交给她:“罢了,给也是你一样的,拿去吧,等吃过后,再将碗送过去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抹了抹囡囡的丸子头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——家里还有一顿丰盛的大餐等着,方锐不回去,方薛氏、方灵不会动筷子的。再者,还有枣槐叔一家要去送哪!

    “锐哥儿!”

    这时,身后响起一道婉转的声音。

    方锐扭头看去。

    三娘子从屋里出来,刚洗过的长发舒展,散发着水润气息,白皙水嫩的皮肤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,袅袅婷婷过来。

    她接近后,一股如兰花般的淡雅香气顿时氤氲散开,混杂着皂豆的清爽气息,沁人心脾,撩人心弦。

    ‘这个时代,竟也有这般的清丽动人的人儿!’

    方锐心中暗叹。

    三娘子姣好的容貌、细腻白皙的皮肤,放在美女辈出的前世,也能算中上。

    当然,她身上最迷人的,还是如水蜜桃般饱满的成熟妇人的风韵气息,摇曳生姿,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。

    方锐定力不错,并没再失神,只是欣赏地多看了两眼……嗯,雪子。

    三娘子若有所觉,似笑非笑盯着方锐眼睛,直将他看得偏过视线,才略过这茬儿,开玩笑道:“半上午的时候,就闻到你家传来的香气了,勾动馋虫,若非锐哥儿你主动送来,我都要带着囡囡过去打秋风哩!”

    “三姐姐说笑了,忘了谁,也不会忘了三姐姐家这一份。”方锐摸了摸鼻子。

    “娘,看!阿锐哥送的鸡肉……”囡囡雀跃地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三娘子扶住囡囡,接过她手上的小碗,看了一眼,抬头讶然道:“鸡肉、蘑菇……锐哥儿,这都是好东西啊,弄来不容易吧?”

    饶是她,都觉得有些惊喜。

    毕竟,年景摆在这儿,就是她家也有些艰难,能存下一些麦糠,高粱面吃饱也不难,偶尔混杂一些棒子面,可同样没油水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方锐打个哈哈,也没细说。

    三娘子就聪明地不再问,只是道:“谢谢啦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给三娘子家送过后,方锐再次出门,去往枣槐叔家。

    不比送三娘子家的有小半碗,这次,送给枣槐叔家的,就要少一些:一个鸡头、两三块鸡肉、汤水,再加一些蘑菇。

    ——三娘子家、枣槐叔家,虽说都和方家相对亲近,但也是有区别的。枣槐叔家,不过就是前两天说过一句的情分;而三娘子家,自方锐穿越以来,和方家的人情交流、交通往来,都远不是前者可比。

    枣槐叔家。

    正值午时,正是吃饭的时候,堂屋里,枣槐叔、祥林嫂、阿槐三人面前,各自摆着一碗麦糠糊糊。

    这麦糠糊糊不稠,很稀,甚至,可以说是光可鉴人,上面还漂浮着少许柳叶。

    一家人吃起来,却好如珍馐美味,珍惜非常。

    他家虽说得了方家接济,但也不能胡吃海喝,自是要算着过日子。哪怕方锐说过‘没粮可以再借’,可那不过是:实在过不下去的下策。

    真要是不知节制、三五天就胡吃海喝吃完了,就是他们自己,都不好意思,再去向方家借粮。

    呼噜噜!

    阿槐咀嚼着,咽下一片柳叶,再喝口汤,那嘴中一点点麦糠的味道就中和了苦味,让口中稍稍有了滋味。

    “枣槐叔、祥林嫂!”方锐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他方一进门,枣槐叔全家都站起身,来迎接。

    祥林嫂连忙去搬椅子,招呼道:“锐哥儿,过来了?坐!快坐!”

    她下意识想邀请方锐吃饭,可邀请的话到了嘴边,却没好意思说了,张了张嘴,又重新咽下。

    ——倒不是舍不得这点粮食,而是:方家情况不是他家能比,拿这种饭菜招待人,反而有些得罪人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不坐了,我就是来送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方锐笑道:“我家侥幸得了一只老公鸡,今个儿做出来,拿来些给你们尝尝,也不多,莫要嫌弃。”

    咕咚!

    阿槐眼睛发直地看着一小碗小鸡炖蘑菇,喉咙下意识耸动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里话?我……”

    祥林嫂说了一半,突然停下了,看向枣槐叔——家里是枣槐叔当家做主,她不好擅自应下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太贵重了……那个,锐哥儿……”枣槐叔下意识想拒绝,可嘴笨,不知道该怎么说,表现出来,就有些语无伦次,

    “一点东西而已,枣槐叔,收下吧!我放这儿了,吃完后碗送过去就行……”方锐说完,也不给枣槐家拒绝的机会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哎!”

    枣槐数没喊住方锐,见他走了,沉默了一下,才道:“做人,得讲良心,咱家要记恩。”

    祥林嫂、阿槐都是认真点头。

    这时,阿槐眼睛冒光盯着那个小碗,双手擦着衣服,欲言又止好一会儿,才忍不住开口道:“爹、娘,我吃一块肉吗?就一小块!”

    “吃什么?!”

    祥林嫂一筷子敲了过来,絮絮叨叨道:“这汤汁都是油水,分次倒入锅里,能吃好几顿……煮粥的时候,加一块肉进去,煮烂了就是一顿,也能吃好几顿……鸡头最大,更是能分开,煮两三顿……”

    “总的来说,对付对付,这些东西,可是能吃好几天哩!”

    这话毫不夸张。

    这个世道,一块猪皮,做饭前在锅里擦一擦,当做油水,都能用好久,更不用说这肉了。

    “哦!”

    阿槐闻言,有些失望,耸拉着脑袋,却也懂事,不再提吃肉。

    枣槐叔突然开口:“肚里没油水,吃肉拉肚子……一人一块蘑菇吧!”

    这个时代,即使疼爱孩子,也不太可能紧着孩子一人吃。

    一则,大人是劳动力,要干重活;二来,家家户户普遍孩子多,孩子多了,也就不可能‘三辈疼爱于一身’。

    有了枣槐叔开口,祥林嫂才动手拿起碗,分蘑菇,一人一块,枣槐叔的最大,阿槐次之,她的最小。

    “谢谢爹、娘!”阿槐顿时欢呼一声,高兴极了,这蘑菇丰润饱满,一看就浸润足了油水,绝对好吃。

    他小口、小口,极其珍惜地吃着,等枣槐叔、祥林嫂吃完了饭,催促着洗碗的时候,才不舍地将还剩下的一小块一口吞下。

    即使这样,阿槐也舍不得匆匆吞咽下去,一小块蘑菇在嘴角咀嚼了半天,让那个味儿浸润到嘴里、胃里,直到心田里,才能稍稍驱散这日子的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方锐给三娘子家、枣槐叔家送肉,自是有眼尖的邻居看到,引起一片议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年岁,方家竟然还能吃肉……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?”

    “黑市吧?不过,其它路子也有可能……方家锐哥儿不是和那个江衙役关系不错吗?还有:老方也有些朋友,我看锐哥儿昨下午拎着东西出去了,多半是捡起那些关系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啊,入品武者就是不一样,人家路子广着哩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咱家上次吃肉,还是在前两年的过年吧?那滋味,都回忆不起来了哟!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哪?这人和人,没法子比、没法子比啊!”

    “行了,这些酸话,在家说也就算了,出去可兴不得……我瞧着那方家锐哥儿,是个记仇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家也记恩,不然,哪会大方地送肉?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方家锐哥儿,可真是大方,那可是肉啊,说送就送……”

    菜根嫂从窗口向外偷瞄着,絮絮叨叨道:“三娘子家也就罢了,毕竟和方家一向关系好,可枣槐家竟然也有……”

    咕咚!

    二蛋站在旁边,眼巴巴地向外张望着,下意识吞咽口水。

    看到自家儿子这副可怜样子,菜根嫂脸上满是自责,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她的心:“若是……若是当初,不图一时痛快,帮上方家说上一句……枣槐家现在的待遇,就是咱家的了……”

    人往往对飘在天上、摸不着的事物,没太大感觉,却对:曾经近在咫尺,从手边溜走的机会,无比遗憾。

    孰不知,性格决定命运——菜根嫂的嘴快、小性自私;枣槐叔的沉稳、讲良心,不同的性格,在冥冥中,早就注定好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福泉叔放下一个编好的藤筐,瓮声道:“眼馋别人家有什么用?咱过好自家的日子就行了……昨晚我拿回来的麦糠,还有柳叶,混杂着一起煮着吃吧!”

    “唉!”

    一声长长的叹息中,菜根嫂转身去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其实,后悔的又何止是菜根嫂,当初的其它两家,受过方家接济却又偏帮宋大山的人家,亦是悔青了肠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方家的这一顿肉,让柳树胡同的邻居门,或是惊叹眼红、或是羡慕嫉妒、或是悔恨难当……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人间百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方锐从枣槐叔家返回,果然,方薛氏、方灵等着他,都没动筷子。

    方薛氏还好,在这个闲晌儿,还闲不住地缝制着衣服。

    方灵就……

    这小丫头闻着满屋子的香味,屁股坐不住,扭来扭去,如同椅子上长了钉子一般,可一双大眼睛,始终发直地盯着桌子中央的小鸡炖蘑菇。

    有趣极了。

    方锐好笑地摇了摇头,洗手坐下:“娘、灵儿,吃饭吧!”

    他没再说‘下次两人先吃、不用等他’的话,因为知道没用,即使说了,她们下次还是会这样。

    “哇哦!”

    方灵欢呼一声,却依旧不敢动筷子,看了看方薛氏,又看了看,想吃肉、却不太敢夹。

    “瞧我做什么?吃吧!吃吧!”方薛氏没好气地哼了声。

    昨个儿方锐说的话,她听进去了,也不太抠抠索索、太过节省了。

    “是啊,灵儿,我答应过你的,让你今个儿吃个过瘾,就吃呗!娘,您也吃!”

    方锐给方薛氏夹菜。

    “哎,慢点、慢点!”

    方薛氏倒是没拒绝,反而还主动将碗迎了过去,生怕油水滴下来浪费一滴。

    “肉吃干净,骨头也要留着,聚拢一起,煮着炖着,都是油水哩……”她絮絮叨叨说道。

    方薛氏尝试改变,让儿女在吃的方面,不用太吝啬、太节省,但对食物的珍惜,却是一点都没变。

    这是铭刻在这个时代人们骨子里的基因,改不了的。

    方锐也没苦着自己,同样夹了一块鸡翅,吮吸汤汁,嚼着翅尖肉,感受美食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。

    小小屋子内,盛放小鸡炖蘑菇的陶碗热气腾腾,烟火气息笼罩了三人,桌前,正午的阳光穿透过麻布帘子打下碎金子般的光影。

    温馨而又宁静。

    这一顿饭,方锐、方薛氏、方灵,三人都吃得很开心、很满足。

    特别是方灵,当真是吃了个过瘾,满嘴油光光的,肚子圆滚滚的,肚皮撑大薄薄的都似乎透明起来。

    饭后。

    叮哩咣当!

    方薛氏收拾厨房;方灵舔着嘴角,摸着肚子,一脸满足。

    方锐坐在窗前,手中捧着本医书,却没读,看了看厨房中忙碌的方薛氏,又看了看满脸满足的方灵,会心笑了。

    ‘即使山珍海味,一个人吃的话,也是没有太多滋味……只有家人聚在一起,在那种烟火味中享受美食,才是最香啊!’他心想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.